前些日子在台风拜访广州的时候，许纪霖教授给我们讲授了两天的近代历史课——《从立宪到革命》。在这两天精彩的课程中，许教授讲述内容从时间上说上自太平天国，洋务运动，下至1949国民党在大陆失败，新中国建立，跨度近百年。期间许教授着重以权力和权威的理论框架，并从史学角度从新定义了“封建”，引入“游士”和“土豪”的概念，解释了这段历史运行。这段纷繁复杂的历史，在许教授的讲述中变得脉络清晰，不再是如迷雾一般。

我们学习历史其中一个很重要的逻辑就是以史为鉴，希望通过了解历史，吸取其中的经验教训，通过历史预见未来。在圣经中有一句很绝对的表达，就是“世上已无新鲜事”。那么许教授讲授的这一段历史，对于我们当下，对于中国改革开放的深入，对于处在复兴道路上的中国，是一面怎么样的镜子呢？我个人的观点是，中国的未来在这面镜子照不到的地方，兴许在这面镜子的背面。我记得习大大，在回答中国未来的方向时，说过一句话“既不走僵化封闭的老路，也不走改旗易帜的邪路”。从字面上理解那将是一条没有人走过的路。而不是在选一条历史上的路复制一下。

那为什么会是这样子呢？我觉得是人类认识论的局限所造成的。龙树在《中论颂》中有一偈“因是法生果，是法名为缘，若是果未生，何不名非缘，果先于缘中，有无俱不可，先无为谁缘，先有何用缘。”例如，保路运动和辛亥革命，一般认为保路运动是辛亥革命的其中一个导火索，一个原因，但是在辛亥革命没有发生的时候，怎么知道保路运动是辛亥革命的原因呢？只有在辛亥革命发生后，才能说保路运动是辛亥革命的原因，变成辛亥革命是缘，保路运动是果了。是不是有点悖论呢？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在革命前，并不觉得革命会发生，而革命后，觉得革命是必然会发生。

接下来，我们是怎么获得规律的呢？是通过归纳法，举一个简单了例子：

在我们过去的经验里，太阳始终是从东方升起。

所以将来，太阳可能继续从东方升起。

写成一个范式就是

在我们过去的经验中，A一直（或者至少有规律地）发生。

所以将来，A将可能继续发生。

休谟在考量归纳法的时候，认为归纳法可以成立，其中包含了一个必须隐含的条件（前提）

在我们过去的经验中，A一直（或者至少有规律地）发生。

【将来会继续像过去一样】

所以将来，A将可能继续发生。

可以看到归纳法可以成立的前提就是它的结论。所以归纳法就是一个循环论证。这也是一个悖论吧。引自“世界观科学史与科学哲学导论，【美】理查德·德威特著李跃乾张新译”

再者，历史只能记录当事人做了的事情，而当事人没有做的事情往往也是重要的原因。儒家不是说“有所为，有所不为”吗？“不为”的部分也是很重要的吧。

好吧，让我们重新回到历史，【英】艾伦·麦克法兰在他的著作《英国个人主义的起源》里认为英国在12-13世纪就已经不同于欧洲其他部分，已经独立，孤立的发展着个人主义，最终导致工业革命。和马克思·韦伯在《新教伦理与资本主义起源》观点有着很大的不同。而在之后的另一部著作《现代世界的诞生》中，艾伦更指出“英格兰曾是世界上唯一‘逃离’了农耕桎梏的国家。”艾伦认为“历史并不走向一个注定的目的地，世上也不存在一列我们大家必须攀爬的必然阶梯”，就是没有确定性。英国的崛起是不同于以往的事件。然后对比美国和英国，美国建国之前只是英国殖民地，美国的政治和经济制度与英国有很大不同，美国不是英国的翻版。而回观中国清末民初这段历史，凡是按镜子照得到的道路进行尝试，基本都失败了，如戊戌变法想要的君主立宪，宋教仁想要的议会制，之后的总统制，无一例外，而我党我军初期按十月革命的模式提出攻打长沙，饮马长江的计划也失败了。